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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uesday, November 4, 2014

香港雨傘革命的一點啓示

香港“雨傘革命”已邁入第38天,港人的堅毅讓人刮目相看。這場運動,雖不至於驚天動地,但絕對可說是亞洲近期最獨特的公民抗命。整個過程,雖然有中共代理人及其外圍組織不斷干擾佔領群眾,甚至警方和黑幫的“合力”施暴下,依然無法清場。

然而這場運動,對於馬來西亞這個威權國度,有什麼啓示和借鑑,值得我們思考。

整場抗爭的醞釀,並非一朝一夕。自香港“被回歸”後十七年,自第一任特首董建華,曾蔭權接任,再到梁振英。香港雖然歷經富二代`前港英官僚`到土共治港,社會結構性問題非但無法舒緩,更因要推動“中港融合”不斷加劇社會間的矛盾。從貧富懸殊問題,到年輕人無法上游,自由行造成的民生問題,言論自由的縮窄等,無一不是促成這次抗爭的主要因素,民怨的矛頭除了指向特區政府和特首,當然也瞄準了其背後的權力來源核心--北京。港人要求“真普選”就是源於中共人大白皮書,設下了不合理的選舉關卡,對香港未來高度自治體制極度不公而致。

比較之下,我國的多場社會抗爭,議題的高度不一,舉最大型的淨選盟集會(Bersih)為例,其主要議題為“公平乾淨的大選制度”。其訴求主要針對選舉委員會的紕漏和制度上的不公,卻稍微放過了對背後操盤的權力單位--國陣政府,有的只剩:“杜絕賄選“和“杜絕骯髒政治手段”兩項,其實缺乏了強力譴責的意味。因為我們也可以說,賄選和使出骯髒政治手段的是在野黨,並非直指執政黨。

而當中一項--“讓參選政黨公平接觸媒體“,也相當模糊,已被收編的媒體可以用篇幅百分比來反駁自己的報道沒偏頗,忽略了內政部每年更新執照的“技術問題”,和更大的意識形態植入洗腦報道,才是致命的武器。淨選盟如果要在未來推動Bersih 4.0,必須把議題收窄,針對選舉委員會外,直斥制度設計者方能收更大的效能。Bersih 3.0把反對萊納斯稀土廠的環保議題納入訴求,個人認為是模糊了當時的焦點--即將舉辦的大選。而事實證明,選舉委員會這個棋子,只是保障其主子--國陣的權位,就算選票只有47%,國陣還是繼續當權,淨選盟提出的訴求,到今天依然沒有得到回應。

香港雨傘革命另一個特質是:政黨第一次被完全排除在群眾運動外。

本來由“佔中三子”:戴耀廷`陳建民和朱耀明牧師提出的“用愛與和平佔領中環”運動,從開始設計到推動,期間雖有民間團體不斷提出方案,但始終主導的是一群泛民主派政黨人士,陳建民本身是民主黨黨員,和泛民大金主--蘋果日報老闆黎智英關係密切。其他泛民黨派更通過其控制媒體不斷造勢。當時反對的聲音除了建制派,還有另一股“本土派”,當中有議員`學者`文化人士等,不斷呼籲以本土自主,甚至全民制憲推動議題,比前者更激進和積極。

而正式啓動的卻是兩個學生組織-學聯和學民思潮。他們通過罷課行動呼籲港人抗爭,開始並沒太激烈的反響,但香港警察在928驅散行動中釋放了87顆催淚彈,暴力清場,卻間接刺激了廣大市民的反感,繼而自發佔領了旺角`金鐘和銅鑼灣三個點,紮營常駐。特區政府無意中造就了這次抗爭和民間覺醒,就算是不支持佔領行動的民眾,也比往常更關注政治議題,無疑是提高了人民的政治意識,這是很多人始料不及的。事態發展就連各個政黨也措手不及,而當他們想在運動中參上一腳,卻被民眾驅逐,過往憑著政治光環在台面上的政客,頓時失色,不知如何是好。民間強大的意志,讓人驚訝。

反觀馬來西亞,多次的社會運動,還得靠政黨的號召和個別領袖的動員。NGO反而參與更多,民眾自發性則相對少。這反映了大馬社會政治意識相對保守,對政黨權力的制衡還未覺醒,許多人響應號召上街,主要還是對執政黨不滿,甚至個別領袖的反感,而非整體政制的推進和社會改革。所以,當505大選結束後,陸續爆發民聯內部矛盾,宗教保守主義抬頭,種族主義言論頻密,就是顯示民間對於民主--這個普世價值的追求,有著不一樣的詮釋。各族群之間,還有無法逾越的界限,更枉論建立互信。

這現象並非一日之寒,就算他日民聯上台執政,問題依然存在,社會撕裂依舊,難道我們就只能坐以待斃?與其期待“英偉領袖”出現打救,倒不如借鑑香港雨傘革命,建立起民間的共同理念,針對社會資源分配不公`言論自由`宗教自由`環保`公共建設`貪污腐敗等議題,設立跨種族的互信,避免政治人物的收割,加強教育群眾。讓議題從新回到人民福祉上,而非政客或政黨之間的政治角力。

香港的佔領抗爭能持續多久,無人可以預見。但我國的選舉,是迫切需要改革的。沒有公平的選舉,就算給我們選票,也給不了民主。大馬沈屙的僵局,不應該靠單一領袖的官司打破,而是應該靠大眾自發,認清時局,擺脫政黨的操控,全面提升身為公民應有的自覺。方有機會,建構更好的未來。